财新传媒
2014年09月17日 11:37

冷寂杀戮场 遍野向日葵

冷寂杀戮场 遍野向日葵

【财新网】(特派基辅记者 王昭阳)火车不走了。破旧小站,坑坑洼洼;站外停着大巴小巴,五颜六色。从这儿到顿涅茨克,三小时车程。低声问了几位司机,都说不去。最后,跟着一群东乌克兰大妈,挤上一辆无牌中巴,枯坐四十分钟,车子发动。那一瞬,觉得无论挂谁的旗,谁胜或谁败,对赶路的大妈而言,差别不大,日子总得过下去。旁边一个五岁女孩,一直摆弄新买的玩具,偶尔抬头、四下张望,眼里全是兴奋、期待、无邪、晶莹的喜悦...

阅读全文>>
2014年06月04日 16:19

俄乌对立的语境

距离波罗申科就任乌克兰新总统已经九天。在他胜选后第一天,东部叛乱局势日益猛烈。在顿涅茨克机场周围,反叛武装被打死50多人。乌克兰政府启用空军,火力处于优势。但两三天后,政府军却被击落一架直升机。阵亡者中包括一名将军。从那以后,声势转向沉寂,直到6月3日凌晨。

6月2号下午,两颗火箭弹击中卢甘斯克市政府大楼,七人死亡,主要是妇女。3号上午,基辅官员宣布,“反恐行动”进入新的密集攻击阶段。

在大选期间,波...

阅读全文>>
2013年06月25日 11:47

潜水

阅读全文>>
2013年06月25日 11:43

制度与心

制度与心

  • 俄国谚语Что-тонетак觉得…… 不太对头

我的爷爷王亚南字渔村笔名王真殁于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我没跟爷爷一道长大。他的去世,并未让我多么伤心。但是清晰记得火车站上人山人海;似乎有人帮助,将担架上的爷爷,从窗口塞进水泄不通的车厢。我们一大家人,扛着病重的爷爷,去上海寻找医院。两个月后,又抱着他的骨灰盒,慢慢地回去。爷爷在我生日后的一天去世;我刚满七岁。那个...

阅读全文>>
2011年12月15日 14:32

噩兆

噩兆

我们相遇,在灰色的天空下;四月的雪,浸透我们的鞋子;河上吹来冰冷的风;我们执手相望,从此永不分离。

                       一九九九年,我写给秋莎的劣诗

 

一.末世

不止一次,在飞机上邂逅刚从北京返回的美国旅客或商人,谈及观感印象,我听到如下回答:中国好有生气! 看起来,大伙儿活的顶快乐?长城真美!好多小汽车啊!确有一种向上的活力。

如此乐观的正面评论,来自红光满面、兴致勃勃的美...

阅读全文>>
2011年05月30日 22:02

新三桶

  

   一九九九年夏天,在旧金山金门公园靠近三十六街的湖边上,我和叶欣一道学拳,后来成为朋友。

  我们跟随的师傅来自上海,据说是武家太极拳的传人。那拳架绵密紧凑,看不出多少明显的动作,但周身贯气旋转,从身形进退极其细微的意识转变中,体会到撼山之功力。我做事一向虎头蛇尾,最终也没能把这奇妙的拳路真正学通。不过,从此以后,不论生活多苦多乱,总归记得有一个终极的根基,它的深长与连贯,超越一切观...

阅读全文>>
2011年03月08日 01:43

普世价值

一 九零年初我迁到旧金山,在一家小出版社当编辑。薪水很低,但工作还算有趣。那时,我在美国的法律身份处于不确定状态。

那年的八月十九日,莫斯科发生抗拒民主的政变;群众涌上街头,军队哗变。叶利钦大叔当时尚未酗酒,他跃上坦克车发表演说,身材矫健,语调自信,给众人留下深刻印象。那个夏天,我认识了一群中国知识分子,大家生计无着,天天讨论中国文化西方文化如何如何。淹没在相同的议题里面,时间一长,感到强烈的憋闷...

阅读全文>>
2011年03月08日 01:35

消失了的纽约客

消失了的纽约客

罗莉是我在纽约时最好的朋友;和她失去联系也快十年了。有一天晚上,我枯坐在肯尼迪机场昏黯的候机室里,忽然听见潮水一般温润的熟悉嗓音。那是巴西女歌手Astrud Gilberto唱的“伊巴内玛的女孩儿”。一九八九年秋天,在曼哈顿下城无数间小咖啡厅里,总听见这首歌。我登时想起了罗莉;还有在下城区我们一道消磨的无数个傍晚和黑夜。我早已不认自己为纽约人。偶尔路过,办完该办的事,即匆匆离开。此刻人群涌...

阅读全文>>
2010年12月15日 07:28

精英阶级的瘫痪

这些天该是最开心的日子,晓晶终于到了纽约。可是,为什么如此疲乏、消沉、百无聊赖?内心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却缺乏勇气去面对或想明白。他生怕有所流露被晓晶发现,不论睡得多晚,总会和她做爱。如同一匹气喘吁吁的老马,跋山涉水,背负沉重的负担,尽力找回不久前尚且炽热的激情。38岁的男人,总不至于如此疲软。

从下飞机的开始,晓晶表现出从未有过的亢奋。马不停蹄地扫荡各种商店,漫无边际地观看其实索然无味的画廊、...

阅读全文>>
2010年09月12日 01:30

转型

本文来源于《新世纪》周刊 2010年第37期 出版日期2010年09月13日 财新传媒杂志订阅

除却即将来临的生态崩溃和经济瓦解,女性的复兴是惟一需要关注的人类转型 

欧斯纳布鲁克,德国西部一个小城,从柏林巴士总站出发,四五小时的车程。《西线无战事》的作者雷马克,在那儿出生长大。后来希特勒执政,雷马克流亡国外,至死没有再回德国和他的家乡。

好几次,萨洛美向我提起那个地方。她从网上搜出照片:保存完好的故居,镇上的小旅...

阅读全文>>
2010年08月27日 22:32

男不搭女,女不理男 (旧文, 曽载于“嘉源闲话”)

在外漂游十多年,总算回到美国;住在曾经熟悉的一个小镇上。窗外有开阔的天空,茂密的树林。环境无可挑剔,尤其在春天和秋天。但是,没出一两个月,我就感觉极不对头。

一个城市,或一个国家,究竟哪儿好,哪儿不好;是否真的适合人类居住?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细腻,很微妙,就像讨论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我们时代的经济专家们,大抵偏爱刚性的指标;比如人均收入,人均教育,居住面积,绿化面积,等等。这些数字排列,对...

阅读全文>>
2010年08月27日 22:27

郊区之渴 (旧文,曽载于“嘉源闲话”)

世界大战胜利结束。几百万美国大兵乘船从快要炸成废墟的旧大陆返回他们的家乡:那片大体上完好无损的新大陆。丘吉尔说,一道铁幕,切断了欧洲。与此同时,在华盛顿的美国联邦政府房屋署,还有退伍军人事务署,他们一道为战后回乡军人的生活作了规划。基本上,联邦政府决定为大约一千一百万座将要兴建的单家单户郊区小房子提供按揭补贴。在当时,这些按揭的月费,居然低于一般城市里一套普通公寓的月租。毫无疑问,相当一部分这些小...

阅读全文>>
2010年08月25日 23:31

希望

零三年秋天,默多克先生访问中国。七八天的日程,排得很满。有一项重要活动,是在中央党校做讲演。准确的题目,我已记不太清楚;好像是“文化作为品牌和产业”。讲台下面,几百位老师学生,目光炯炯,神情肃穆;他们对媒体大亨的所有想法,表现出强烈的关注。我正膝危坐于默多克先生身后,担任全程翻译。

那次经历,在我断续而且卑微的翻译生涯中,算是小小的一个高峰。从此以后,我可以坦然向任何人交出一份横七竖八的履历表...

阅读全文>>
2010年08月25日 23:27

我爱我

在某些特定的场合,我觉得自己成功地“打入”了西方文化。我身边的女伴有薄薄的金髪,天蓝色的眼睛。我二十多岁,不懂得爱情;但是能辨识旁人目光里的羡慕和惊诧;尤其在烟熏缭绕的唐人街上,那些缄默然而机警的中国老乡,眼神犹如一把把钝锈的菜刀,指向我摇晃的后脑勺和轻狂的下巴。卡特琳偎在身旁,浑然不觉。她由衷地赞叹着窗后挂的油鸡和烤鸭。

这女人比我大五岁;她爱好中国菜和东方文化。那年冬天,我放弃了华尔街的薪...

阅读全文>>
2010年08月25日 23:24

与汝携亡

一. 我不是特别能够适应高原的气候。站在“那罗巴学院”正中央大院子里,觉得口干舌燥,头昏目眩。这里是落基山脚,丹佛市往北一百多公里,海拔大约两千;雪山层叠,天空深蓝。

录取办公室里,摆满了各种跟藏佛教相关联的物件: 鲜艳的唐卡,雪山狮子旗,等等。不知为何,气氛僵硬。或许,我不该探问关于学院创办人的私生活丑闻。触到这个话题,老太太脸孔紧绷,显出戒备和不耐。不论如何,她还是送了我一沓子装潢精美的材料;然...

阅读全文>>
2010年08月25日 23:20

英特耐雄纳尔

一. 他的前妻,两个女儿,两个儿子,都先他而死;被毒杀,处决,流放失踪,或精神失常而病殁。已近六十岁的老先生,和他三十年的妻子,在花草繁盛的墨西哥城柯亚坎区,度过了生命的最后几年。他仍旧思路敏捷,文笔犀利。在深夜,孤独而漫长的零散片刻,他怀疑自己;一个支撑了他大半生的遥远信念,慢慢开始动摇,破裂。他考虑自我了断。但是还有妻子,还有离散在法国,纠缠于寄养院和繁杂法律陷阱中的年幼孙儿。为了一生的完整,...
阅读全文>>
2010年05月11日 11:42

居者有其屋

本文来源于《新世纪》周刊 2010年第17期 出版日期2010年04月26日

在我们的时代,华尔街是惟一和最后的宗教。每分钟诞生一群大傻冒。你不做多,就被做多。

路易斯·拉尼尔雷(Lewis S.Ranieri)生于纽约市布鲁克林区,擅长做意大利菜。他原本的职业志向是当一名厨师,可惜因为有哮喘病,受不了厨房里的油烟,只好半途而废。踏入华尔街之后,他继续维持暴饮暴食的爱好。在曼哈顿南端纽约大厦1号39楼交易厅正中央,有个不起眼的...

阅读全文>>
2010年05月11日 11:39

恐怖时代的孩子

本文来源于《新世纪》周刊 2010年第13期 出版日期2010年03月29日

2001年,我在旧金山度过了最后一个夏天。

每一次将要发生什么大的变化,我都有奇怪的预感,并为之深感不安。七八月的旧金山,雾气迷蒙,寂冷清寒。我开始仔细研读《圣经》。耶稣说,放下你的包袱,跟我走吧。这句话,使我深深感动。我最终没能成为一名虔信的基督徒,却无意间成为一个宗教网站的常客,每天登录几小时,追踪或参与各种闹哄哄的辩论,以此打发无聊和...

阅读全文>>
2010年05月11日 11:34

亚裔男之忿

本文来源于《新世纪》周刊 2010年第9期 出版日期2010年03月01日

生气没用,规则就是如此。不过,别拉着一个国家的父老乡亲为自己的心理挫折感埋单,不够男子汉,也不够酷。

这是一所私立小学院。几座英国式的灰楼,横七竖八排列在深绿色的山坡上。天气一热,男女学生们端着托盘,走出后门,干脆坐在草地上。姑娘们裸着脚,光着大腿,晒得发红的面孔和脖子,朝着午后的阳光。总有一两个男孩,披着长发,嘴边刻意留出稚嫩的胡须...

阅读全文>>
2010年05月11日 11:31

身份

本文来源于《新世纪》周刊 2010年第5期 出版日期2010年01月25日

2004年底,乌克兰爆发“橙色革命”。当时,我正从布拉格迁到柏林。我以为,迁到一个新的国家、新的城市,能够忘却人届中年瘫痪飘浮的内心困境。

我德语差,也不喜欢去博物馆,或是跟着大队游客去朝拜文化名胜。住下来之后,坐地铁或步行去探索这座一度分割为二的传奇城市,便是主要的功课。墙早已拆除。精力格外充沛的猎奇者,用一两天,成功地追踪整座墙的路线或遗...

阅读全文>>